在一个不知名的论坛里看到的,说的有部分很有些道理,当然也不能全部加以肯定。
破马克思──说经济学之一
有客说起她孩子的经济一科成绩不大好,听说我对此颇有「研究」,要我「指点」一二。研究岂敢,不过有兴趣是真。我以前对它也是敬而远之的,后来因为一位老师的启蒙,才引发对它的兴趣。那老师一开始就像以前的许多老师一样,大谈供求定律,不过以前的老师说得含糊,如堕雾中,那位老师随手在黑板上画了个图表,三言两语就讲得我们不停点头,我才觉得,咦,这也不是太艰深嘛。以后他继续说到甚么凯恩斯、马克思,仍是利用那供求曲线,左划右划,忽地指着一块涂黑了的三角道,呐,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剩余价值了。工人总共生产了这么多,商人却只付出这么多,这中间就是对工人的剥削。
其后在信报读了张五常与林行止的文章,得知德国佬马克思当年流落英国,正值工业革命,经济在转型,马氏穷愁潦倒,便痛恨起谋取暴利的资本家来,着书大力抨击之。不过这剩余价值已被张林两位破了,大胡子马克思只计算有形的资产,却分明漏了无形的,其实无形的才更有价值,如商人的智慧,凭他的头脑判断该生产甚么不生产甚么,生产多少,计算成本,卖甚么价钱,没有这些,工人即使如何努力,造出来的东西没有市场,也只等於一堆垃圾。商人将货品生产出来推出市场发售,可以赚大钱,但如果眼光不准,也会血本无归,随时破产;相对地,工人这方面的风险便小得多,顶多东家不打打西家,商人因此「榨取」多点回报,以补偿其风险,十分合理,说不上是剥削。
即使没有张林的破解,事实本身已证明老马的理论不行。世上的经济体系共分两大阵营:西方的资本主义,和前苏联及东欧诸国,再加上咱们伟大祖国的社会主义、共产主义。数十年下来,胜负已分,姓资国家的经济不断发展,愈来愈富贵,姓社的就一穷二白,最终改行资本主义,经济才见起色。目今只有咱们伟大祖国仍然口硬,没有明言放弃姓社(纵使已走资多时)。於是有顺口溜说,从前是只有社会主义可以打救中国,现在是只有中国能打救社会主义了。
上完一个学期,那老师颇得意地对大家说,你们现在对经济学已挖得很深啦。过了许久我才懂得他没说谎,他轻描淡写,已将西方经济学最大的两大门派教给我们了。他那时好像刚自美国芝加哥大学毕业回来,大概一时未找到适合的职位,便暂时屈就在我们那间学校。及后我才知道芝大原是美国经济学的重镇,有所谓芝加哥学派,不少名家都在那儿待过,如张五常与我(嘻,叨一叨教授的光)都甚佩服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弗利德曼(Milton Frieman张译作佛利民,但大陆和台湾都译成弗利德曼,我只好随大队),正是芝加哥学派的掌门人。我本来已记不得那位老师,后来他不时上电视接受访问,才给我认出来。啊,原来是他,科技大学的雷鼎鸣教授。
在当今武林,以中文写经济散文的,有甚么巨侠张五常,顶侠熊秉元等,却偏偏漏了雷鼎鸣,大是不该。除了张教授、林行止,我觉得经济散文写得好看的,就数雷教授了。也许他写作不似其他侠之勤,才被人忽略了吧,然而他的大作《用经济学做眼睛》、《风眼中的经济学》等,跟张教授的《卖桔者言》等一系列着作,都是我的珍藏。我多回迁居,弃掉了不少书,这些书始终舍不得割弃。
供求定律──说经济学之二
经济学说千条万条,其实只归结於一条,就是供求定律。每件商品都有需求量,如果供不应求,商人为了赚钱,必定增加供应,或抬价。这么一来,你增加供应我又增加供应,你抬价我又抬价,没多久就供过於求,或人客嫌贵不再抢购,供应就会减少,价格又回落下来,最终达至供求平衡。所以政府不用多加干预,只须维持公平的竞争环境,不让个别商人垄断讯息,让每个行业都可以自由进出,即任何人都可以开业,自行决定货量及货价,经济就得兴旺起来。老马说商人剥削工人,但如果市场够开放,职位不会被一两间公司垄断,则一间公司可以对员工压价,另一间为求人才,也可以提价挖角,只要你是人才,就不用担心找不到合理薪金的工作。所以在市场导向的社会,没有怀才不遇这回事。孔子说:「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,选贤与能……」在专制社会做不到,在开放社会就大致做到了。
另外,物也得尽其所用。弗利德曼在其名着《选择的自由》里,说了个动人的铅笔故事。他说生产一枝铅笔,何其複杂,又要开採铅矿,又要砍伐树木,还有种种加工,然而商人为了图利,採矿的採矿,伐木的伐木,制造的制造,彼此自然自发地配合,制成的铅笔,既实用美观也价钱得宜。那些人住在不同地方,有着不同语言和宗教信仰,好些甚至可能是世仇,都不约而同,为生产铅笔而合作,这便是市场的力量,也正是古典经济学之父亚当?史密斯说的「无形之手」的力量,它的威力比政府的有形之手大得多,也有效得多。
任由市场自由运作,只作监督,作球证,不下场扰乱秩序,这便是英国佬着名的「积极不干预政策」;我们的老子说无为而治,意思也差不多。无为当然不是没有作为,只是政府无为,让百姓有为,人人为自己奋斗,便天下大治。试想想,政府官员即使个个天纵其才,但他们有多少人,而市场上又有多少人,在香港这个小地方,「市场中人」,包括你和我,也有七百多万,政府的才俊们能安排得妥妥当当吗?他们少数人躲在办公室里的筹谋,真的胜过七百人每天在市场里精打细算?我想,发嫂嫂第一个不同意。她在消费者委员会的报告未出之前,已知道百佳好些货品悄悄抬了价,她会多走几步,买菜就会光顾百佳,买洗头水就到万宁。只要市场的讯息够开放,不用政府教路,消费者自会作出明智选择。
可是大陆佬是计画经济,不相信这一套,凡事都由政府包办。曾有个笑话,说某中央领导人来港参观交易所,看见报告板上股票的价钱每分每秒不停跳动,他老人家大为不悦,说为甚么不将它固定了,不是更容易运作吗?他们有所不知,股价跳动,正是市场不断交换讯息的结果,将它定於一尊,市场不是更容易运作,而是不必运作了,因为已没有市场可言。
大陆不少领导也一直认为,香港物价由市场定夺,无良商人便得抬价;大陆的物价由官定,就廉宜得多了,可见社会主义的优越性,也可证大陆同胞的生活更为幸福。但既然如此,为甚么大陆同胞仍冒死「以脚投票」,投奔他方?相信领导答不上来。他们的「社会主义优越性」论未免肤浅,也一早被张教授破了。货品的「价格」,除了看那售价,还须看其他因素,例如质量。货品如果官价太低,只好偷工减料,所谓「将货就价」,因此国产的质素永远较差,有何优越可言!如果真的「价廉物美」,那必定供不应求,结果要大排长龙,或走后门才买得到,无形中增加了「交易费用」。
一个罐头午餐肉,在香港好些百货店都有,不愁短缺,而且售价基本上差不多。发嫂嫂在东涌百佳买是十块钱,花花猪在观塘街市的发记士多买,可能贵一点,要十块钱零三角。不过这样的定价不会因人而异,发嫂嫂到观塘发记,或花花猪到东涌百佳,都是原来的售价,纵然是首富李超人大哥亲自出手,他到发记,也要花十块三角,才买到午餐肉。如果在大陆,在政府「关怀」之下,同一罐头午餐肉,好罢,贱售五块钱,不过打拍开来一看,肉质已变坏,生出异味,吃不下咽。假使质地不变,仍只卖五块,那李大妈或许要花两小时排大队才抢购得到,何大叔更惨,排了足足三小时,轮到他时,却说已卖光了。隔壁的小陈精灵些,知道他单位的王书记有不少存货,那天他去串门,给王书记送上一篮生果,说了多少恭维话,王书记才恩赐了他一大罐……
自由经济市场与计画经济市场,哪种制度的交易更简单更公平,更节省时间,代价更合理,历史的发展已给了答案。中国佬自命清高,只讲人情不问价格,表面上好像更有助於交易,其实是在设置障碍。人情是无价的,却也是不够客观、具体的。我今日心情好,或like你多些,我就卖个人情给你,可是第二天,我又不卖帐了,飘忽无定,纠缠不清。卖人情者虽云重人情不重金钱,然而人情不是白送的,也是有所求的,所求的不是明码实价的话,代价便可大可小,比如要你替他办些甚么艰钜的勾当。即使甚么回报都不要,至少也是要博取一个「够义气」、「好人」的名声,这等名声,有时比区区几文钱「值租」得多。他是「好人」嘛,别人对他疏於防范,他便趁机上下其手;别人察觉了,也会因为一向「好人」,对他格外宽容,他就得其所哉。世间多少恶行,都是在好人外衣的掩饰下干出来的。我办事宁愿少讲人情,只问价钱,货银两讫,互不拖欠,彼此都心安理得。不熟悉我的朋友,不明就里,以为我市侩,我但一笑置之。
请高抬贵手──说经济学之三
一九八二年九月英国首相铁娘子戴卓尔夫人,於人民大会堂会见咱中国出名的硬汉邓小平同志,试探香港的前途问题,看看有没有可能将「主权换治权」,却碰得一鼻子灰;出到来的时候,心里还悻悻然的,一不小心,一下子失足,差点没在那长石阶上跌下来。自此便开展了中英双方为「香港前途」的谈判,纠缠了两年,香港还是逃不过被收回的命运。八四年九月,中英草签联合声明,决议於九七年七月一日「恢复在香港行使主权」。很多香港人对极权的中共没有信心,纷纷移民他邦,便兴起了八十年代的移民潮。留下的,如我辈,就惶惶不可终日,恐怕现有的自由、法治、人权等等,不受保障。中英谈判之时,香港不少才俊之士络绎於途,上访找领导人反映意见。那时候国务院总理还是***,他听说大家的担忧,颇不以为然,问:「你们怕甚么?」他本意是想将这问题轻描淡写:你们的忧虑根本没理由,我们会比英国佬管治得更好嘛,有甚么好担心的?但他这么一说,我们更为惊慌,因为可见领导人真的不知道我们担心甚么,或对我们的忧虑没有足够重视。
中英於十二月十九在北京正式签署联合声明,这天我恰好於信报发表了小说〈远处浮着黑云〉,也诉说我的担忧。信报文章以时事评论为主,甚少小说这类软性文章,却「破例」刊出我的东西,大概认为它的内容,多少有点代表性。文中我批评了千家驹的言论。千家驹是中共的经济学家,德高望重,**之后流亡美国,说了好些真话,为人敬重。那时他还在「体制之内」,虽是中共的「诤友」,言论却仍是颇「喉舌」。他说,一个世界之内可容纳不同的政治、社会制度,如美国是资本主义,苏联是社会主义,河水不犯井水,并行不悖;为何一国不能两制?
千老大约忘记了,世界内不同国家的制度,是在不同的主权底下,当然各有绝对的主动权、控制权。香港没有独立的主权,只是一国之下的小小特区,真的可以高度自治而不听命於中央?千老是有意无意偷换概念,混淆是非。香港人一向习惯小政府大市民,只要在法制范围内,市民可以「为所欲为」,政府是从不干涉。可是中共素来爱「多管闲事」,一个女公民跟法国情郎结婚,也要邓老爷子亲自过问,才成得了事。那等习惯指手划脚的大人先生,香港回归之后,真的沉得住气?忍得一时也忍不得永远吧。自由经济制度最经受不起管束,一管就死,到时甚么五十年不变,都是空谈了。
张五常在八四年已对这一点有精闢论述。他说,领导人时常说要维持香港的安定繁荣,然而安定繁荣只是效果,要达至这效果,有另外的因素,如自由经济、法治等等;要保持后者,才能够有前者,后者是因,前者是果,而不是相反。领导人往往为了保有前者,不惜用行政手段干预,便适得其反。比如出口下降了,政府为了「安定」,是否要津贴工业出口?通货膨胀厉害,物价飞升,怎么办?是否管制物价?失业人数增加又如何,要不要大加福利?某些行业不合时宜,政府是否又补贴扶持?政府不是万能,左管右管,很可能顾此失彼,结果便是民不聊生。张教授最后的结论,不独一针见血,而且甚有先见之明。
最近中央照顾香港,开放大陆公民以个人身分来香港,作自由人的自由行。香港法治、自由等等的优势,他们来港只得三数天,未必能深入了解,不过也有好些地方让他们有深刻体会。例如他们发觉,香港的公众假期,原来是有法例明文规定的。政府每年年底公布明年有甚么假期,到时大家只须按章办事就行。不似大陆,忽地来个黄金周或甚么周,为了配合政策,各个地方的部门便自行调配假期,时常弄得市民无所适从。即使在这样的小事上,管与不管之间,效果也大不一样。
建华之乱──说经济学之四
回归之后的一个千古奇蹟是,阿爷说到做到,没有手多多,插手香港事务,真的让我们「高度自治」;反而是自治的政府,不知是秉承还是揣摸上意,却频频伸出有形之手,打乱市场运作。
新财爷唐公子走马上任,别人问他现在香港的经济千疮百孔,财赤又巨,有何良策改善时,他却答得甚妙,说事情须分先后缓急,不可能一下子将所有问题解决,目前最要紧的,是将局面搞活……接着话风一转,牵扯起老董来,说董先生雄才大略,像房地产、教育、医疗等等,他都有改革宏图,我没有他的本事,只能慢慢地来。这番话也不知是褒是贬?
「建华之乱」,正乱在瞎指挥。英国佬有千般不是,它至少尊重市场运作。七十年代的财爷夏鼎基,本身也是经济学家,「积极不干预政策」正是他的傑作,就非常有智慧;他历年来的财政预算案,不独是上佳的政策指引,也是上乘的经济学教材。在他的不干预政策下,香港的市场得以大力发展,才有七十年代的经济起飞。弗利德曼主张自由经济,可是他研究过许多国家的经济制度,没有一个令他满意,即使是美国,他也嫌政府干预太多,只有香港,才真正实践也实证了他的理论,实现了他的理想。
香港的经济成绩,跟那等老生常谈如甚么香港人勤劳、祖国照顾等,其实关系不大,如果这样就可以令经济蓬勃,为甚么大陆的经济却蓬勃不起来?同样是中国人,为甚么大陆的工人永远懒散,香港的就特别勤奋?当中制度的影响至大,是制度将后者的积极性发挥出来。老董好大喜功,一上场就想将英国佬的种种建设,尤其是制度上的,通通推倒重来。要推行一套制度,例如平抑房地产的价格,并非只考虑房地产这个行业就够,牵一发而动全身,须各方面配合才成。像在新加坡,政府颇成功地压抑房地产的价格,但假如没有行之多年的中央公积金计画,让政府有充裕资金去补助业主,市民要「安居乐业」也不容易。老董未经深入研究,只知阿爷欣赏新国这样的「开明专制」,便强行推出「八万五」政策,规定房子的供应每年不少於八万五千个。这条数不知如何计出来,纵然有根有据,只是市场的供求瞬息万变,今日八万五的供应也许是对的,明天就大错特错了,政府能追得上形势吗?
假使楼宇真的供不应求,楼价推高了已反映这现实,会愈来愈多人付不起价钱,减少置业,楼价自然回落,或发展商也会增加供应,到时市场又会回复平衡。如果由市场自行调节,物业价格回落会较有秩序,每个阶段都有相应的供求去支持楼市。八万五一出,一下子由供不应求,变成供过於求,那平衡刹那间打破了。所谓供求,不一定是事实,而只是众人的「心理预期」,它许多时比实际情况影响更大。人心趋向一旦形成,要改变便十分困难。当人人以为将来的楼宇供不应求,楼价会持续上升,他们便会继续买楼。所以楼价上升时,买楼的人反而多。相反,假若人人觉得明天会供过於求,楼价肯定回落,则不必急於一时买楼。人人不愿再掏腰包,物价就一如预期般回落了。通货膨胀,是物价持续上升;通缩则是相反。通缩的时候,人们的购买力增强了,以前一块钱只买到半块面包,现在已买到两块,大家反而不愿多花钱,因为预期明天这一块钱可以买到三块面包,就不妨等一等。老董的八万五将楼市泡沫刺穿,便造成上述的心理效果;愈通缩,愈没有人买东西,便又再通缩,恶性循环。
当初亚洲金融风暴,市民的老本在股市汇市中泡了汤,这是国际炒家的厉害,不关政府的事,但政府不让市民休养生息,却「适时」地推出八万五,是雪上加霜,楼市应声崩溃,大家就万劫不复。经济衰退的罪魁未必是政府,不过帮凶肯定是它。七一时候,不少新兴族群负资产一族上街,矛头直指老董。发嫂嫂的伙计倒颇同情董伯伯,说负资产者当日买楼是自己决定的,房子掉了价不该怪责他。发嫂嫂一时语塞,气得不得了,以后打电话回去查问生意,开场白和谢幕词都大呼打倒老董,使她与伙计的关系颇为紧张。我才知道,原来「低下层」是这种心态,认为「有钱佬」已拥有太多,不该再多所诉求。我便叫发嫂嫂耐心跟伙计解释,将以上的八万五→楼市崩溃→经济衰退的因果告之;八万五不独让业主受害,伙计今日要屈居於发嫂嫂的小店子,前途堪虞,也是受害者呢。伙计听罢才释然,两「主仆」和好如初。
楼市崩溃后,政府依然口硬,说八万五没有错,坚持不变。过了多年,才发觉形势大大不妙,有一天老董接受访问,忽地说,啊,这八万五嘛,早已不存在了,乜冇话你知咩,间接宣布取消八万五,可是楼价已跌了60%。这一方面表明老董不懂经济,不知「心理预期」为何物;另方面身为单位领导人,言必信,行必果,做事要有承担,他这等说法非常不负责任。自八万五一出,已形成日后他施政的「典范」,即凡事都是草率而为,出了事之后,却又草草收场。老董呀老董,所谓「草包」者,舍汝其谁?
现在政府又说要托市,於是有了「孙九招」,市场毫无反应,又要再来第十招。搞来搞去,大家让政府弄得眼花瞭乱,买楼已不是纯粹看价格看供应,还要考虑政府因素;政府却是五时花六时变,一时要压,一时要托,不知何去何从。如今风传政府要出第十招,便有市民表示本来想买楼的,也缓一缓,看看有没有优惠政策出来再算。市场上千百个行业,政府只扶持其中一个,却忽视别的,是否公道?这些道理,董生永远不明白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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